寒冷的冬夜，市区昌安立交桥下飘着一股热腾腾的香气。熟客们都知道，张大伯又在摆摊卖烤饺了。3年多来，无论严寒酷暑，每天晚上7点30分至次日凌晨1点多，55岁的张志祥都会在那里摆烤饺摊，靠着手艺撑起自己风雨飘摇的家。
昨晚9点多，记者“闻香识路”找到了张大伯摆在昌安立交桥下一个小角落的烤饺摊。“今天才卖出了100多只，天气冷，生意不怎么好。”张大伯窝在小摊一角，一盏白炽灯在寒风中晃来晃去，照亮了他那张疲惫而苍老的脸。在附近工地干活的小王匆匆跑来，“照例，12元，40只烤饺。”小王是张大伯的“大客户”，工友们很喜欢吃这3毛钱一只的烤饺，每晚9点多，小王都会跑到这边来买。
“大伯，太冷了，早点回去吧，还要照顾你大儿子呢。”临走前，小王不忘问候一声。小王提到的大儿子，是张大伯的一块心病。大儿子小军（化名）患有先天性心脏病，又是一个智障儿，为了照顾他，夫妻俩操碎了心。2003年，妻子患白血病，花光了家里的积蓄，连房子都卖了，一家人只好租住在月租金250元的车棚里。但不到一年，妻子撒手西去，留下张大伯独自照顾小军。去年，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，差点撞断了张大伯的右手臂和左腿，除了肇事车主的一些赔偿外，他自己也从亲朋好友那里借了３万元，这才动了手术。最终，张大伯的手和腿保住了，但留下了后遗症，尤其到了冬天，连行动都很困难。
而今，已25岁的小军毫无自理能力，连大小便都要张大伯帮忙。每天凌晨1点多，张大伯收摊后回到车棚，不仅要哄小军睡觉，还要给他擦洗身体，换下脏衣裤，直到凌晨3点多才能睡下。到了次日早上6点多，张大伯起床安顿好小军后，又忙着去市场买做烤饺的材料，整整一下午，和面、擀皮、拌馅、包饺子……忙得团团转，有时还要应付调皮捣蛋的小军。
张大伯说，他很感激城管人员，他们得知他家的情况后，采取人性化执法，允许他在角落里摆摊，只要不影响道路通行。夏天生意好的时候每天能卖1000只烤饺，但冬天每天只能卖三四百只。卖烤饺的月收入在1000元左右，除了房租和日常开销，日子过得很紧。张大伯总想存点钱。他说：“我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，万一我不在了，小军该怎么办呢？有点钱总比没有好吧。”为了节省开支，张大伯和小军每天只吃两餐，中午吃点稀饭，晚上吃点卖剩下的烤饺。有时小军吃腻了烤饺，闹别扭不肯吃，张大伯就把烤饺放在水里煮，说这是“馄饨”，小军这才笑眯眯地吃下去。
“别看我每天卖烤饺那么累，其实我一点都不苦。”张大伯边说边给记者递上一张照片，这是他的小儿子小峰（化名）。小峰今年15岁，在读中学，成绩很不错，他是张大伯所有的希望。为了让小峰能安心读书，张大伯把他放在亲戚家照顾。“我白天忙着做饺子，晚上忙着卖饺子，还要照顾小军，根本没时间去看看小峰，一个月能碰到一两次已经很好了。”张大伯只能把小峰的照片贴身带着，在寒冷的冬夜里拿出来瞧一瞧，苦涩的嘴角挂上了一丝欣慰的笑意。 | 