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尔滨新闻网记者 初霞/文 张大巍/摄

每天不停地重复讲话，而上百次重复的，又仅仅是单调的一个音节或两三个字。过去12年，市盲聋哑学校教师章毅每天都在做这样的事情，为的就是让聋孩儿有一天开口说话。

不急，一个拼音要学一个星期呢

2日，早8时。一年一班聋班的第一堂课是语文课，身为班主任的章毅教这门课。今天要学拼音“ia”，掌握“ia”的四个声调，并学写、会读。虽然班级里只有7个学生，但学习进度却超乎寻常的慢。

市盲聋哑学校是我市唯一一所接收盲聋哑孩子的特殊教育学校，今年一年级7个新生中有6个是外县学生。因为是聋哑孩子，加之家中经济条件较差，这些孩子上学前基本没接受过语音训练，家长也不注意与他们交流，所以，即使简单的发音对这些孩子而言也十分困难。

在重复了数十遍、近5分钟“ia”的发音后，章毅开始走到学生身边，拉着孩子的手放在自己的声带上，让孩子边感受声带的震颤，边看着她的口形跟着学读，如此每人反复七八遍。教室很整洁，窗台上摆着一盆盛开的“一帆风顺”花。整堂课，除在黑板上写字外，章毅一直站在只有两行桌椅的学生身边。

她的声音很大，配合着指语，不厌其烦地重复着简单的拼音，并通过提问不时与孩子们互动，每每对发音相对较准的孩子竖起大拇指给个大大的鼓励。多数孩子就像咿呀学语的幼儿，怎么也发不准这个音，或者只是含糊地发出一个似是而非的音。

在上百遍重复“ia”的发音后，一堂课很快过去了，章毅说：“不急，这个拼音要学一个星期呢。”她的儿子今年也上小学一年级，一堂课要学4个拼音。

课间休息10分钟，章毅组织7个孩子排成一行走出教室，带着他们去上厕所，回来又仔细检查每个人的裤子是否提好、是否弄湿需要重新换一条。然后又麻利地拿出早上晾好的凉开水，给每个孩子的杯里倒满，看着他们喝完，才开始擦黑板、收拾教具。

让聋孩儿生活自理自立是我的目标

8时50分，第二堂课是康复课，仍是章毅的课。她和孩子们开始做“舌操”：张大嘴、伸舌头、顶舌头、卷舌头、活动嘴、揉脸、呼吸运动、放松运动，全套八节。“热身”过后，章毅拿出小纸条，让孩子通过游戏比赛练习吹气，并通过挥枪的手势练习“dadada”音节、通过拔河的手势练习“lalala”的发音。

为校正孩子的发音口形，章毅拿出了自己的“法宝”———一面大镜子，照着镜子，手舞足蹈地一遍遍和孩子并排练习。孩子开始活跃起来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，照在他们红扑扑的小脸上，虽然声音不清楚也不规范，但每个人都在努力地发出声音。

因为聋孩儿说话少，肺活量比普通孩子小很多，他们也不会正常用气，这直接影响说话，因此学会用气是聋孩儿说话的基础。“从开学到现在20天过去了，孩子们终于学会做呼吸运动了，我真高兴。”章毅毫不掩饰自己的自豪。一个孩子学会发“dada－da”的音，并用挥枪的姿势向父母炫耀时，孩子的爸爸哭了，并马上倒地配合孩子的手势。在场的章毅也哭了，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很值得。

11时30分，午休开始。章毅带着孩子去食堂打饭。虽然只有两个菜，她还是举着不够食堂售饭口高的孩子，让他们自己选择要吃哪个。“有的孩子挑食，我得看着他们点儿，和他们一块吃。”午休时，趁着孩子们在操场上游戏的空当儿，章毅又去了趟文具用品店，有两个住校的孩子上数学课没有格尺，她挑了两个好看的送给他们。

下午第一堂课还是语文课，内容是复习上午的学习内容。新一轮的重复发音又开始了，面对像录音机一样的教与学，章毅胸有成竹地说，“估计到下学期，孩子们就能学会26个字母的发音了。”

章毅说，很多当年一起学习特教专业的同学现在都已改行了，自己也有一点心动，但最后还是因为放不下这些孩子而坚持下来。“虽然家长并不期望孩子成龙成凤，但我想让聋孩儿都学会说话，今后生活自理、自立，这是我的最大心愿和‘终极目标’。”